鴛鴦花海善走如飛的天駒 ——金色門源“浩門馬”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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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花海”的“浩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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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具文化  (翻拍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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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花海”的馴馬師和騎乘的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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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天祥在介紹“浩門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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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頭并進的“浩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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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上拖着舞裙的少女聆聽着牧歌


“……

火紅色的千裡馬

馬背上的好兒郎

揚起鞭追着風

飛縱賽馬場

頭頂上雲飄蕩

馬蹄下塵飛揚……”

容中爾甲的《牧人之歌》铿锵有力的鼓點踏上馬兒帶起的風塵飄到耳畔。追着遠去的馬蹄聲,舉目遠眺,綴生在草原深處一汪一汪的潭湖,倒映着雲朵顧盼的身姿,夕陽的餘晖映射出五色的花兒,俊俏的“浩門馬”在散落的湖邊悠然啜飲,飄逸的鬃毛在湖面舞動,頓時,讓這一爿銀盆盛金花的草原靈動起來!這一片聖地便是遊人追尋的仙境,聞名遐迩的“鴛鴦花海”濕地草原——“浩門馬”的王國。

“鴛鴦花海”亦稱眼睛湖。是中國最美麗的六大草原——祁連山草原的重要組成部分。《西甯府新志》中,以“鴛鴦花海”為名,記載于史冊,列為門源古八景之一。據說,這“花海”還跟唐僧西天取經有關。當年唐僧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路經“萬壽山”即與“花海”遙對的高入雲端千年不化的崗什卡雪峰。孫悟空在豬八戒的慫恿下偷吃了鎮元大仙的人參果,被鎮元大仙的弟子狠罵一通,孫悟空心裡氣不過,一怒之下打翻了人參果樹。鎮元大仙逮住悟空,讓他醫活人參果樹,否則就不讓他們上路。無奈之下,孫悟空求助于觀世音菩薩。觀音菩薩駕雲、坐蓮花台來到聖山,用淨瓶中的甘露水醫活了那棵仙樹。不知過了多少年,在當年觀音菩薩停放過蓮花台的地方,神奇地長出八座山來,一座山就是一瓣蓮花,八座山便是完整的八寶蓮花台。在八寶蓮花山的中間,滲出一汪又一汪泉水,越積越多,後來成了潭湖。在夕陽散落在湖面,就像八寶蓮花中間盛開了一朵朵美麗的花,所以,人們就喚作“花海”。“花海”也是高山珍稀水禽的自然保護區,春夏季節,蜂飛蝶舞的“花海”中時有鴛鴦嬉戲,也被稱為“愛情鳥的樂園”,這便是美麗傳說中的“鴛鴦花海”。

“2011年,‘浩門馬’馴養被列為縣級非物質文化遺産。2012年,‘門源花海賽馬基地’挂牌成立。它是集繁育,馴養、賽馬、馬術表演、騎馬攝影、野營探險為一體的養馬基地。”花海賽馬基地的馬場主馬天祥介紹着。從冷兵器時代,馬在人類生活中占據着極其重要的地位以及軍馬養殖的千年曆史,直到現代的交通工具大量出現,軍馬養殖漸漸淡出,乘挽兼用的馬則退出曆史的舞台,養馬業在人們的生活中逐漸蕭落。然而,與馬有着古老情結的草原人依舊守着自己與馬共存的信念。從未消失殆盡的民間賽馬會随着時代的變遷和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再度回旺,加上旅遊業的興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接受、喜歡騎馬這項運動!随之而來的養馬風潮也流行起來。在門源縣青石嘴鎮上下吊溝村、德慶營村和泉口鎮的西河壩村及東部的藏區,民間自發的養走馬、馴走馬、販走馬的活動蓬勃開展。養馬人緊緊抓住機會為“浩門馬”的前景重新定位,籌謀新形勢下的養馬經濟。

馬天祥和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草原子民一樣,從出生,骨子裡就帶着與“浩門馬”深深的情緣。好馬、愛馬、懂馬的他從此擔起了一份責任。基地成立三年内他自己投資舉行了兩屆賽馬會,并為獲勝選手獎勵了不菲的獎金。2015年“門源花海賽馬基地”從青石嘴鎮下吊溝村北莊搬到皇城鄉東灘村安營紮寨, 随之“鴛鴦花海”賽馬場名氣越來越大。

“浩門馬”曆史淵源流長,漢武帝在開疆拓土,打通絲綢之路的偉業中,把養馬業推上了曆史的第一個高峰。他親理馬政,在崗什卡雪峰下建立養馬基地,還不惜一切代價獲取了出自烏孫的“良馬”,大宛的“汗血寶馬”與當地馬雜交選育,配育出了追風逐電,乘挽兼用的“天馬”(學界稱為“漢馬”)。崗什卡雪峰下的祁連山大草原,從此成了“天馬”的故鄉。從長安到西域,維系這條絲路主要靠的是驿站和驿馬,“一驿過一驿,驿馬如流星”。這一時代“天馬”也承擔起驿馬責任。為人們換來了布匹、茶葉、圍獵、孳牧、農耕、運輸、通驿。為了适應長途騎乘提高騎乘的舒适度,通過選育,“天馬”又具備了能走“對側步”的功能,傳至今日稱作“走馬”。

鐘愛“走馬”的馬天祥說起浩門“走馬”津津樂道:“‘浩門馬’分‘走馬’和‘跑馬’,如果說威武勇猛的‘跑馬’比的是速度和爆發力,而‘走馬’卻比的是柔韌、耐力和高姿态。‘走馬’,可以說是馬中的貴族,它以優美的體态,娴雅的走姿,平穩如舟的快步,溫柔和充滿靈性的優勢博得贊譽。‘走馬’的走姿按步伐,可分為‘對側步’和‘花步’。‘花步’亦稱‘大走’,指呈X形交叉同步邁進的步式,這種步伐的馬跑起來,前蹄下挖後蹄抵腹;‘對側步’也叫‘小走’,前後蹄分左右呈Ⅱ字邁進,行進中步态如踢出的正步,腿直而有力,步伐快而節奏分明,騎乘者始終處在一個水平線上,減緩了颠簸勞頓。”

為了振興“浩門馬”業,讓“浩門馬”有更大的舞台,2017年,在門源縣政府的幫扶和支持下,賽馬基地從蘇吉灘鄉、仙米、祁連山脈一帶,購進了較純正的“浩門馬”;同時,挖掘民間飼養馴馬高手,繁殖馴育較純正的“浩門馬”,優化種群,以期申報“浩門馬”品牌,打造養、馴、賽、銷、租等為一體的産業鍊。

“養馬,對馬背上長大的草原兒女來說是最擅長的。門源有着得天獨厚的飼養條件,廣袤殷實的大草原,加上青稞、大麥、燕麥,飼草資源豐厚。冬春兩季,主要在馬廄喂養,夏秋季野外牧養。基本散養的馬兒回歸草原,回歸自然,保持了馬的野性,保證了走馬的膘肥。‘玉不雕不成器’,好馬是馴出來的。馬匹滿三歲,就要進行上鞍受馴,馴馬師要‘調馬’。比如上籠套、上辔頭(馬嚼子),備鞍鞯,再拉着馬兒遛上幾圈,上馬乘騎。能讓馬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被摔幾次,騎手與馬鬥智鬥勇幾番是馴服不了的。”馬天祥分享着自己的養馬馴馬經驗。“瞧,那一匹在賽馬會上獲過獎的‘走馬’!”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匹獨自傲立在草坪上的馬兒,圓潤而精悍。其項頸上挂着銅脖鈴、額頭佩着刺繡面簾、前胸貼着一圈彩線佩飾被打扮得十分漂亮,着實養眼。“這義畜很重感情。一生認得自己的兄弟姐妹,很守長幼尊卑的禮數。它對自己的主人如親人般信任。”馬天祥愛憐地看着他的馬說。“我要有事兩天不見我的馬兒,心裡會慌,我的馬幾天不見我也會焦慮不安。前年的五月份,我忙于當年的賽馬會籌備工作,三天沒有回家,正巧那時是母馬産崽期。那天,媳婦打來電話說,母馬生了娃,可不知為啥她三番五次地來家門前低聲嘶鳴,好像焦急地找你……聽媳婦這麼說我心裡忐忑不安,抽空趕回家去,結果到馬棚一看,小馬駒已經死了。母馬眼裡噙滿了淚水,憂傷地望着我,我知道,馬兒懷孕一年才能生小馬駒,辛苦又不容易。小馬駒生下來最怕排不出便,主人會格外關注幫助排出,而那次我也是忙忘了,第一次生孩子的母馬也沒有經驗,但她知道求助我,可是……望着早已沒有了氣息的小馬駒,我和媳婦都陪着母馬落淚。”馬天祥講着那個令人傷心的故事。萬物皆有靈,我看到一個牧馬人從草地裡挖出一根嫩長的藥草,(據說這是草原上生長的一種有益于牛馬防病的甜根草。) 他用手撣掉浮土,像對自家的寵物一般與馬嬉戲玩耍,用嘴銜住草尖喂食馬兒,馬兒小心翼翼地用微厚的雙唇輕輕地蹭到牧馬人的嘴邊接過小草,一邊咀嚼一邊點着頭似乎表達着一份謝意,此時,牧馬人臉上寫滿了幸福,那觸動人心的場景透着溫情。

賽馬會可以說是“浩門馬”最能展示自身價值的舞台。2017年8月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縣舉辦四年一屆的青海“民運會”。 “民運會”規模大、規格高,馬天祥作為門源縣賽馬隊代表,帶着20匹“浩門馬”參賽。令人欣喜的是他的“走馬”和“跑馬”均得了冠軍,同時在其他競技類、技巧類和綜合類項目中拿了17個獎。尤其是近些年金門源“油菜花節”,七月旅遊旺季盛大的賽馬會,省内外多家代表隊參賽,百匹駿馬,齊聚“花海賽馬基地”,各方英雄展示神勇的風采,“浩門馬”施展獨特的絕技,尤其是“走馬”争得了不少榮譽。2017年,浩門縣政府請有關專家舉辦了一次“浩門馬”鑒賞會,許多“浩門馬”馬主帶着自己的愛馬前來參加,通過對馬的毛色、氣勢、神态、骨骼、身架等諸多标準的嚴格對比,最終評出馬天祥的馬最符合“浩門馬”标準,榮獲了一等獎。2018年在政府的支持下“門源縣馬文化旅遊發展協會”正式成立了,作為協會會長的馬天祥,有自己更高的要求和目标。同年,馬文化旅遊發展協會在皇城鄉東灘村(浩門馬文化産業園)成功舉辦了“2018中國·門源首屆浩門馬賽馬大會”。有來自内蒙古、新疆、甘肅、雲南、青海5省14縣15支代表隊279匹馬參加了比賽。2019年門源油菜花節賽馬會上,除了傳統的“走馬”、“跑馬”各項比賽,還有群衆喜愛的騎馬射擊、策馬叼羊等各種形式的馬術表演,又增加了重溫絲綢之路,複古馱馬隊與遊客互動等新的馬文化宣傳項目。賽馬會不僅滿足了群衆娛樂的精神生活,促進了民族團結和對非物質文化遺産的挖掘和保護,同時也為養馬主提供了商機。“在觀衆震天的歡呼聲中,獲勝的駿馬總會被久久觀望等待的買家,鉚足了勁捷足先登,搶先把大紅綢緞的紅挂到馬項上,以此表明名花有主了,這駿馬被相中了,意味着一場交易,馬主能賣個好價錢,養馬人期待的就是這一天。”馬天祥介紹着賽馬會帶來的經濟效益。賽馬會讓“浩門馬”蜚聲遐迩,而“鴛鴦花海”賽馬基地的現代走馬馱隊也是讓“浩門馬”名聲大噪。每年冬季國際滑雪登山隊攀登崗什卡雪峰,善走山路,耐力十足的“走馬”承擔了運輸通驿的重任。

各種形式的賽馬會及專業馱馬業的興起,讓“浩門馬”市場需求越來越大,這對當地養馬人來說無疑是大好機遇。于是,以養馬出名的吊溝村、道牙彎村、拉瓜村、紅牙河村等農牧區養馬業首先回升,使門源的養馬業在實現新的夢想中重新起步,這也為當地農牧民緻富帶來了一條出路。馬天祥說,下一步将成立馬術隊,充分發揮“浩門馬”的“舞馬”本領,增添為群衆娛樂表演和體育活動中的新項目,充分發揮“浩門馬”的優勢,推動馬文化發展,讓“浩門馬”這一名馬走向國際舞台。

聽不夠的草原故事,看不夠的浩門美景,揮揮手告别溫厚的“鴛鴦花海”。牧馬人策馬揚鞭,飛馳的駿馬從萬頃草原向我們奔騰而來,風馳電掣般從我們車旁閃過。又一次,騎馬歸來,馬兒昂首闊步,修長的腿,挺拔的身軀,時而走“對側步”時而走“花步”,猶如舞台上走秀的馬模,穩健優美,“走馬”絕技盡顯無遺,這是給賓客最高的禮儀,也是來自草原最美的禮物!牧馬人紅彤彤的臉龐挂着純樸、真摯的笑意,那雙黑亮的眸子嵌滿了幸福和自豪!

極目青天無邊綠,一馬飛歌醉碧霄。在牧馬人悠長的歌聲中,善走如飛的天駒向草原的深處遠行,我看到雲端拖着雪白色舞裙的少女聆聽着飛向天邊的牧歌,如癡如醉……

責編:張曉宏